第七章

婚後趣事

民國三十九年 · 1950 · 嘉義水上

房東住的房子是用竹子和泥土、石灰砌的,屋頂也是用粗大的竹子撘的,隔間是木板。我和外子住的是客廳後面二坪大小的房間,房間有一小窗靠近床邊。客廳右邊有一道走廊,可以通往後門進出。旁邊就是阿公阿婆的房間,對著客廳是他媳婦和孫子的房間。出了客廳,右邊是竹子編的廚房,大家公用。房東有大灶可以煮飯,我們兩個人就用酒精爐炊煮。 日子過得還算平靜,但有件事情苦惱著我。 因為我膽子很小,晚上睡覺一定要把門閂扣起來才能入睡。外子下小夜班回來,大概晚上十二點,叫門總是叫不醒我,倒是先把房東一家人都吵醒,起來幫忙把後門打開,讓外子進來後再敲房間的門。可是外子怎麼叫還是叫不醒我,等到我起來開門時,常常已經快一點鐘了。 外子並沒有怪我,只是告訴我:「房間的門不用扣,外面有阿婆一家人,你不用害怕。不然每次都這樣子,對阿婆他們一家人很不好意思。」 我每次都告訴自己,下次一定要清醒一點。可是令人失望的是,每次都一樣叫不醒,阿婆一家人也跟著被吵醒。等著我起來開門,大家都一邊笑一邊搖頭,叫我好難為情。我恨自己沒有用,膽子怎麼這麼小? 著急的時候,突然想起來去找姨丈訴苦。姨丈教我一個辦法,他說:「你床頭上面不是有一個窗子嗎?外面還有鐵窗對不對?」我點頭。他說:「那就好,他上小夜班的晚上,你就用一條繩子,把你的手腕綁起來,再放一點在窗子外面,他回來的時候把繩子一拉,你手一痛不就會醒來了嗎?」 我覺得很有道理,回去以後馬上告訴外子。雖然他覺得好笑,也接受了這個辦法。以後每個小夜班我們就不再吵醒阿婆他們一家人了。 有一天,阿公和阿婆問我,怎麼最近都不用他們起來幫外子開門?我很不好意思的告訴他們,我能醒來開門的秘密,並且央求他們不要告訴別人,以免大家笑我。 阿婆一家人聽了以後,全都笑翻了,害我好難為情,如果當時有個地洞,我一定立刻就鑽進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