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子不在身邊的日子

生下老三第十一天，外子回澎湖部隊上班，我們母子四個人又自己過生活了。往後的二十天坐月子，全靠住在同一排的孫太太、齊太太和陳太太幫忙，提水、買菜，還有各種事情。有一次，兒子在外面玩，玩到連吃飯的時間都忘記了，還得勞動幾位媽媽到處找他回來，真是麻煩她們。 童太太住得遠一點，可是每天早上都把老二蘭蘭帶到她家，到晚上才帶回來，因為女兒只要「阿媽媽」（蘭蘭都這樣叫童太太）一個人，絕不肯讓別人帶。大家就這樣幫我這個坐月子的人直到滿月。我非常感謝在我最困難的時候，大家這麼熱心幫忙，也許這就是現在所說的「眷村文化」吧。 老三妹妹生下來，我就沒有奶水可以餵她，雖然想盡辦法催奶，還是失敗，最後下定決心買奶粉。那時一磅「勒特精」奶粉要外子薪水的三分之一，對我們軍眷來說，是非常重的負擔。還好妹妹很乖，餵完奶她就乖乖的睡在床上，不用人抱。所以做完月子，我除了家事以外，還可以做幾套衣服貼補奶粉錢。 鄰居孫先生來家裡，看看小妹，知道她喝的奶粉是勒特精，告訴我：「我們家小孩都喝美援的脫脂奶粉，建議妳不妨試試看。如果可以適應，負擔就不會這麼重了。」我聽了他的建議，真的就去換成脫脂奶粉給妹妹喝。結果好慘，喝下去沒多久就拉肚子，最後變成腸胃炎。我很後悔，為了想節省開支，害得女兒生病。我去請教孫先生，他說他的孩子喝了都沒事，我想可能是體質的關係。之後我不再用脫脂奶粉，還是用原來的勒特精。 孩子們一天天長大，房子的空間也愈來愈小。隔壁齊家二女兒五歲時，幫媽媽在廚房裡燒水，用扇子扇爐火不小心碰到鍋子，鍋裡的熱水噴出來灑在背上，痛得她尖叫，把大家都嚇壞了。齊太太抱著女兒衝到醫務室，我們幾個太太也跟著過去陪她、安慰她。 還有一次孫家老二力群，也是才五歲，調皮不聽話，媽媽氣得要打他。結果他跑得太快，不小心撞到竹床的床角，耳朵裂開一公分，流了很多血。孫太太緊張的抱著孩子衝到醫務室，醫生看過以後說：「請孫太太放心，孩子還小，用膠布包起來，一個星期以後，傷口就會癒合。」大家才放下心，陪著孫太太把孩子帶回家。 有一天我家老大打赤腳在外面玩，不小心踩到竹片，腳掌心發炎，好幾天都不能走路，上廁所需要媽媽扶著他，用一隻腳跳著走。有時候小妹在哭，我只好揹著小妹，扶著他上廁所，直到他腳好為止。廁所很遠，離我們家有二、三十公尺，要過八戶人家，到眷村末端，再過一條小馬路才到。大兒子就這樣跳了十天左右。 另外，先生們在外島總是掛念在台灣的妻兒生活，兩邊開支也是個問題。於是外子和他同學陳先生一起申請調回一中隊，一中隊的位置在台北縣石門鄉富貴角，新蓋的眷村剛完成。上級批准以後，他和陳先生報到後就申請眷房，很順利地分到一戶一間半的房子。因為我們有三個小孩，可以多半間。陳先生家只有兩個小孩，只能分到一間眷房。我們約好兩家一起搬，把所有的事情都商量好，看好日子等先生們請假回來搬家。 那時沒有照相機，在僑愛新村將近兩年的時間，沒有留下一張照片，真可惜。